意料之外的義大利紅酒巡禮

身為葡萄酒學生,最重要也最珍貴的,不是課本、不是酒,而是一起品酒練習的夥伴。這在考WSET Diploma時如此,在努力成為葡萄酒大師(Master of Wine,簡稱MW)的路上也不例外。我很慶幸自己能與幾位一同在Diploma路上前行的夥伴,更感謝願意陪我們一起練習的MW候選人。

我們約末每兩週聚一次,每次定一個主題,各自依主題帶酒,然後針對主題品飲、練習。兩週後再來一次。

品飲小組的默契

這次為了歡迎來自日本參加品飲小組的一位MW學生,我們很裝腔作勢地定了一個從帶酒就需要思考的主題:高酸度紅酒。要帶對酒,自然要先知道那些是高酸度品種。時間一到,襪子套上酒瓶,大夥兒開始一片安靜,練習盲飲(blind tasting)。20分鐘後,一夥人全傻了,分明每一支都好像,而且眼神交會時,已經感覺地出來,我們帶的酒全到了同一個國家。

高酸度加高單寧,質地像在嚼沙,還有一兩支單寧重到像是黏住了整個口腔,再也張不開嘴來。普遍來說,這些酒款的酒體不算厚重,桶味也不明顯,紅黑果味全都有,卻稱不上奔放,倒是比較多辛香料、甘草,甚至微微的紫羅蘭與玫瑰花香氣。那種有點陳舊、有點灰塵的迷人風味,就是我們對於這個國家的印象。沒錯,我們全帶了義大利紅酒。

不用說,義大利酒是釀來搭餐的,許多酒款酸度自然都偏高。大夥兒不約而同地帶了義大利酒,想來已足以說明高酸度紅酒要上哪兒去找。

lemon

酸度為什麼重要?

記得之前有位在金融業工作的好友問我,為什麼葡萄酒人老要強調酸度這件事。「我從來不喜歡喝酸澀的紅酒,不會覺得很不舒服嗎?」他說。

說真的,剛開始我也不喜歡。總覺得有些酒款既酸又澀,還沒入喉已經皺起了眉頭。但隨著品酒時間拉長,我才開始發現,好的酸度高亢而不尖銳,明亮卻不凜冽,足以令酒款更顯輕盈,卻不至於帶來任何不舒服感受。釀製得宜的德白麗絲玲(Riesling)便是很好的例子之一。這是因為,雖然分開來一樣樣聊——酒體、酸度、單寧強度與質地、酒精度、風味濃郁度和餘韻等,好酒從來不只有單一特性:高亢的酸度要搭配圓潤的酒體才得宜,飽滿的口感則需要單寧才能有架構而不鬆散。在葡萄酒的世界裡,一切都是相對性。沒有酸度太高、酒精度太濃、或單寧太重這種事,只要嚐來平衡,就是好酒。

說穿了,葡萄酒的原理其實和生命中許多事情相同,需要相輔相成,才成美麗。酸度的重要性不輸單寧、果味與酒體,不同的元素為釀成的酒款帶來的個性,自然也都不可小覷。只是,對於品酒愈來愈多年的許多飲者而言,濃郁厚重的酒款已不再吸引人,迷人的多是酸度高且雅、風味細膩空靈,令人忍不住回味再三,一聞再聞的特性。黑皮諾(Pinot Noir)、巴羅洛(Barolo)、德白、香檳(Champagne),甚至是波爾多列級名莊酒(Cru Classe),都展現明顯而柔和高雅的酸度,among other things。

不過,還是回歸老話一句,葡萄酒的世界裡沒有對或錯,唯一的真理只有follow your heart。相信你愛的就是最好的,如此簡單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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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酸紅酒單(左至右)

  • Tenuta Cavalier Pepe, Terra del Varo Aglianico, Irpinia 2011
    南義坎帕尼亞(Campania)產區
    阿格里亞尼寇(Aglianico)+15%梅洛(Merlot)
    臺灣進口商:紳利葡萄酒
  • Vietti, Nebbiolo “Perbacco” 2012
    北義皮蒙(Piedmont)產區
    100%內比歐露(Nebbiolo)
    臺灣進口商:泰得利
  • Cogno, Barbera d’Alba 2012
    北義皮蒙產區
    100%巴貝拉(Barbera)
    臺灣進口商:越昇
  • Fontanafredda, Langhe Nebbiolo 2012
    北義皮蒙產區
    100%內比歐露
    臺灣進口商:茂世

其中出現兩次的是內比歐露。這個顏色較淡、酒精度偏高、酸度與單寧飆高,口感質地有沙沙的明顯摩擦質地的品種,是皮蒙最出名的品種,也是當地人稱「葡萄酒之王」巴羅洛與「葡萄酒之后」巴巴瑞斯科(Barbaresco)的品種。內比歐露風味不算濃郁明顯,以辛香料、甜香料、紅莓果、和些許土壤味為主,偶而也有怡人紫羅蘭花香,常與黑皮諾(Pinot Noir)搞混,但兩者單寧質地與強度大不同,是最明顯的辨別線索。

天生高酸的巴貝拉也是北義皮蒙的主要品種之一,與多切托(Dolcetto)一樣是該區較平易近人的黑葡萄品種。這款巴貝拉非常可口,但單寧表現不太經典,比想像中厚實了些,但相比隔壁的內比歐露,依舊柔順得多。

四款酒中最不一樣的大概要屬南義坎帕尼亞的阿格里亞尼寇紅酒了。英國酒評珍姨(Jancis Robinson)稱這品種像是美國老牌影星卡萊・葛倫(Cary Grant)一樣,經典而有格調。典型的阿格里亞尼寇單寧厚實飽滿,風格陽剛,酸度明顯,若釀製得宜,能展現出細緻且耐人尋味的香氣與風味。這是世界上少數極晚熟,要到11月才能採摘的黑葡萄品種,和內比歐露相同,但酒色通常較深,可作為判斷依據。

參加這種品飲小組的好處是,大家帶的酒多半品質不錯。因此每次雖然喝少少,但總能喝到令人欣喜的品項。就今晚而言,四款酒都很令人開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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