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羅芙奧專刊》全球暖化下的佳釀

Bordeaux
波爾多葡萄園一景

氣候暖化是全球最急迫的議題,對於看天吃飯的葡萄酒業者而言,自然也不例外。隨著2015年夏季創下法國史上第二高溫記錄,氣候暖化對於釀造葡萄酒的影響已如同醒鐘一般,再次敲響了業者擔憂的心情。

對於葡萄樹而言,氣候暖化會大大影響其冬眠的品質與時間,導致來年生長季時,葡萄的顏色、香氣、糖份累積程度,與酸度多寡,都會產生極大變化,並直接改變酒款風格與品質。氣候暖化還會導致葡萄過於早熟,陷入過晚採收而並失去新鮮風味的危機。在波爾多,釀酒業者正親身經歷著這無以阻擋的變化。

重新定義波爾多

自1980年代以來,波爾多的平均氣溫已上升1℃;而一份由聯合國監督的調查發現,該產區到2050年之前,還可能會高出較1975~2005年的均溫整整4℃之多。可別小看這4℃;相較於其它農作物,葡萄樹對於周遭環境的變化是出了名的敏感。如果一小段坡、一股季風,或日夜溫差多上1、2℃,就足以在不同副產區——甚至不同地塊,造就出完全不同的微型氣候(Microclimate),試想產區年均溫升高1~2℃,甚至全球每年升溫2℃,對於葡萄酒的風格會有多麼驚人的影響。

而在波爾多,梅洛很可能成為第一個被淘汰的品種。法國國立農業研究機構(National Institute for Agricultural Research)研究員Agnes Destrac表示:「(波爾多)很可能無法再繼續種植梅洛了。」這在幾年前聽來簡直是異端言論,事到如今,似乎已經來到難以轉圜的餘地。本應九或十月才採收的梅洛,如今多在八月已完全成熟,並在葡萄藤上被催熟、甚至凋零。過熟的葡萄導致酒款失去新鮮度,令釀成的紅酒與右岸原本的經典特性大相徑庭。原本優雅、適合搭餐,酒精度中等的右岸紅酒,在近幾年逐漸成為葡萄酒大師(Master of Wine)Clive Coates所形容:「沒有骨架的水果炸彈。」

Merlot grapes
梅洛(Merlot)很可能是第一個中槍倒地的波爾多黑葡萄品種。

為了面對大自然投出的變化球,波爾多釀酒業者紛紛早採梅洛,以圖挽救原本的經典風格。而波爾多葡萄酒公會(Conseil Interprofessionel des Vins de Bordeaux,簡稱CIVB)也已開始進行一項為期八年的計畫,帶進了超過50種耐旱耐熱的品種,以求找到能適應不同氣候的品種,其中包括了義大利的山吉歐維榭(Sangiovese),以及希臘的希諾瑪洛(Xinomavro)和阿塞蒂克(Assyrtiko)等。除此之外,CIVB也提出了申請,欲增加四個實驗性的黑葡萄品種至法定產區原訂允許的六個品種中,其中包括了以卡本內蘇維濃(Cabernet Sauvignon)和格那希(Grenache)交配得出的瑪莎蘭(Marselan)。

根據Destrac的說法,葡萄牙的國產杜麗佳(Touriga Nacional)品種表現也十分傑出。而原本已經是六個品種之一、卻因過晚成熟而種植比例偏低的小維鐸(Petit Verdot),更是很有可能捲土重來,再次成為波爾多釀酒業者的寵兒。然而,無論協會研究出最適合帶進波爾多的品種為何,經典的風味,恐怕只會成為過去。

釀酒版圖大洗牌

不過,全球暖化對於葡萄酒並非全亮紅燈。過去十年來,其實有不少名酒產區得益於氣候暖化,包括德國摩賽爾河(Mosel)等德白產區,以及法國阿爾薩斯(Alsace)與香檳(Champagne)等地,就連英國也因此開始釀出品質優秀、廣受好評的氣泡酒。在這些緯度較高、氣候較寒涼的產區,葡萄熟成度因氣候暖化而獲得改善,單寧與糖份開始升高,因而較少見到酒體稀釋、清淡無味的壞年份。

然而,一份調查發現,截至2050年,全球恐有2/3的優質酒產區將面臨存亡威脅,波爾多、隆河(Rhone)、托斯卡納(Tuscany),甚至美國納帕谷地(Napa Valley)與智利等產酒區,全名列其中。這些地區的葡萄產量不但預計面臨高達85%的縮減,品質更可能大不如前。隨著氣候不斷暖化,未來的葡萄酒的理想栽種緯度可能將由目前的北與南緯40~50度,上提至45~55度,這表示了包括波爾多與隆河等在內的南法產區、納帕、北義、南非,以及西班牙利奧哈(Rioja)和斗羅(Douro)等區,將全數排除在外。

UK vineyard
英國葡萄園一景。(photo credit: wikipedia)

取而代之的葡萄酒產區新星,則包括有英國南部、俄羅斯,甚至瑞典等緯度偏北的地區。事實上,最近開始愈來愈流行的澳洲塔斯馬尼亞島(Tasmania),也可以說是其中一例。也許不用到2050年,我們所熟知的優質酒產區,將會大規模洗牌,而精打細算的葡萄酒藏家們,或許已在積極收購經典產區的佳釀,並研究新星產區的潛力酒莊了。

*原刊於《羅芙奧季刊》
*延伸閱讀:塔斯馬尼亞島美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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